“男肖女肖”这四个字,在键盘上敲下时,便带着一种兴致勃勃的游戏感,它像一枚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,漾开的涟漪里,映照出我们文化中那套根深蒂固的性别剧本,生肖,本是时间的诗意刻度,是先祖对生灵的浪漫想象,可一旦冠以“男”、“女”的前缀,那活泼的鼠、勤恳的牛、威猛的虎,便瞬间被套上规训的枷锁,兴致勃勃地演起了一场千年不衰的性别大戏。
这场戏的脚本,写满了“理当如此”,属虎的男孩被赞“虎虎生威”,属兔的女孩被夸“温婉可人”,龙马精神是男儿的志向,玉兔蟾宫是女儿的归宿,我们兴致勃勃地用这套符号系统,为每一个新生命预演人生:男孩的玩具是汽车与刀枪,女孩的天地是娃娃与厨房,那些兴致,何尝不是一种温柔的暴力?它早早划定了跑道,折断了可能翱翔的其他翅膀,属羊的男子未必温和,属狗的女子亦非仅仅忠诚,但在“男肖女肖”的期待里,个体的万千气象被压缩成一张单薄的标签,生命的丰富性在兴致勃勃的归类中悄然流失。
最深刻的悖论在于,我们越是兴致勃勃地强调“男肖女肖”的分别,便越在无意中泄露了性别本质的虚妄,生肖动物本身,何曾有过人类社会的性别规训?猛虎有舐犊之情,公鹿具优雅之姿,母狮负狩猎之责,自然界的生机勃勃,本就是超越二元对立的流动光谱,将人类的刻板印象投射于生肖,恰似为自己打造了一副看似精美、实则逼仄的铠甲,我们穿上它,兴致勃勃地舞蹈,却忘了追问这舞步是否出自本心,那些“不像男孩”或“不像女孩”的叹息背后,是多少被压抑的天性与未被照亮的可能?
值得庆幸的是,时代的河流正在冲刷这些僵硬的边界,越来越多的人,正以真正的“兴致勃勃”——一种对生命本身的好奇与热爱——去拆解“男肖女肖”的陈旧戏台,他们或许属龙,却不爱腾云驾雾,而醉心于草木微理;或许属鼠,却不钻营机巧,而胸怀星辰大海,这份兴致,不再是对剧本的机械复诵,而是对自我宇宙的勇敢探索,它承认差异,但拒绝等级;它欣赏特质,但反对束缚,当属鸡的男孩可以钟情刺绣而不减光芒,当属猪的女孩能在拳台上飒爽挥拳,我们便看到,那份被传统文化定向投放的“兴致”,如何被重新夺回,灌注进无限可能的生命形态之中。
终究,生肖是纪年的瑞兽,而非人生的判官,十二种生灵,轮回的是时光,不应是刻板的命运,当我们谈论“男肖女肖”时,或许真正该兴致勃勃的,不是如何将人塞进性别的模子,而是如何让每一个独特的生命,无论其生肖属相,都能挣脱那无形的“肖”法——那模仿的、迎合的、被规定的活法——去蓬勃地、尽兴地“肖”自己本真的模样,那才是对生命最大的兴致,对造化最深的敬意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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